从GDP到GNP：产能出海新机遇——“见微知著”系列之六关税时代，出海从卖产品转向海外建厂
1日本制造业海外生产比例2000—2022年由12.4%升至27.1%
22001年日本海外利润汇回占国内企业经常利润11.81%
3欧盟2024年10月对中国电动车加征最高35.3%关税
27.1%日本制造业海外生产比例2022年，2000年为12.4% p.6
11.81%海外利润汇回占国内企业经常利润日本，2001年 p.8
1.38日本跨国企业海外/国内雇员比2002年，1991年为0.56 p.9
35.3%欧盟对中国电动车最高关税2024年10月正式生效 p.3
老板之问
- 关税越来越高，该不该到海外建厂？
- 作者认为该：日本制造业海外生产比例2000—2022年由12.4%升至27.1%，利润率随之提升。 p.6
- 海外建厂会不会掏空国内？
- 日本海外与国内雇员存在替代，1991—2002年海外/国内雇员比由0.56升至1.38。 p.9
- 哪些行业最急着出海？
- 汽车、金属、电子等七大行业面临加征关税，汽车、电气设备、纺服、橡胶ROE持续下降。 p.10
- 欧洲对中国电动车加了多少税？
- 欧盟成员国2024年10月投票确定对中国电动车加征最高35.3%的关税。 p.3
- 海外赚的钱怎么回流？
- 日本以特许权和技术服务费为主，2001年汇回占国内企业经常利润11.81%。 p.8
对德国、瑞士和欧洲的含义
对欧洲的直接含义有两点：一是欧盟已于2024年10月正式对中国电动车加征最高35.3%的反补贴税，汽车类产品出口欧洲成本上升；二是作者称欧盟亚洲中心主席、法国总统、德国总理明确欢迎中国企业对欧投资，欧盟以绿色和数字双转型为主轴，对电子、电机、汽车等领域的绿地投资更可能被接受，因此在欧洲本地设厂是绕开关税的一条路径。但报告未给出在欧投资的成本、审批或补贴数据。
逻辑链：为什么 → 怎么传导 → 所以怎么做
驱动因素
关税壁垒抬升 p.3连续29年遭反倾销调查最多
劳动力成本上升 p.4纺织等产业2015年起转移东南亚
国内产能过剩 p.4汽车、化工、电气设备利润承压
传导机制
海外生产降成本 p.6日本工资占营业成本降至9.8%
利润汇回养研发 p.8以特许权和技术费为主
核心环节留国内 p.8带动资本品和中间品出口
结论/打法
汽车电气设备优先 p.12紧迫性、需求、成长性三维最高
欧美投政策支持领域 p.10电子、电机、汽车、绿色低碳
防国内就业流失 p.9日本国内雇员2245降至2066千人
关键数据图
日本海外利润汇回占国内企业经常利润比例（1989—2001年）（%）
日本跨国企业海外/国内雇员人数比（1991—2002年）（倍）
中国部分行业ROE变化（2015—2022年）（%）
核心观点
- 逆全球化和关税壁垒抬升，中国产品出海面临越来越大的阻力。 p.3依据中国连续29年为全球遭遇反倾销调查最多国家；2024年USTR对电动车加至100%、欧盟对中国电动车加征最高35.3%、加拿大对中国电动车征100%附加税。推理关税直接抬高出口价格，压缩产品出海空间。前提所列事件多数状态为“威胁”，正式生效的只有欧盟电动车关税等少数；红海等运输冲击属周期性因素。
- 相比产品出海，国外对中国产能出海容忍度较高。 p.5依据美国《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》《芯片和科学法案》《通胀削减法案》欢迎创造就业的绿地投资；欧盟亚洲中心主席、法国总统、德国总理表示欢迎中国企业对欧投资。推理东道国从投资中获得就业和税收，比进口商品更易接受。前提证据为政策方向和领导人表态，未给出中国对美欧投资获批或落地的数据。
- 劳动力成本上升和产能过剩是中国产能出海的内生动力。 p.4依据2015年以来大量纺织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向东南亚转移；2024年三季度汽车、化工、电气设备、有色等处于“产能利用率回落+低毛利率”状态。推理国内利润被挤压时，到低成本、需求更广的地区生产可恢复盈利。前提产能过剩判断基于历史分位数，未说明各行业具体利用率。
- 日本1985年后的产能出海由贸易摩擦和内部成本压力共同推动。 p.5依据日美贸易摩擦迫使日本“自愿出口限制”，《广场协议》引导日元升值；90年代泡沫破裂后内需不足，单位劳动力成本90年代达历史最高，钢铁、化工产能利用率处历史低位。推理外部壁垒和内部成本同时上升，企业只能把生产搬到需求地或低成本地。前提日本当时伴随大幅本币升值，中国当前汇率环境不同。
- 产能出海提升了日本企业盈利能力，并带来国民财富增长。 p.6依据2012年前海外子公司收入利润率高于国内；2000—2022年制造业海外生产比例12.4%→27.1%，工资占营业成本15.6%→9.8%；90年代后日本GNI/GDP持续走阔。推理海外低成本生产降低成本，海外收益计入GNI而不计入GDP。前提2012年后海外子公司盈利优势不再明显；GNI与GDP分化也可能来自金融投资收益。
- 海外利润回流为日本国内研发提供资金，倒逼产业升级。 p.8依据2001年分红公司占比44%、派息率28%，回流金额占国内企业利润11.8%；以特许权和技术服务费为主（2001年648,088百万日元）；电机、运输设备、化工汇回多、研发强度也高。推理以技术费汇回利润可规避所得税，迫使母公司保持技术领先。前提研发强度与利润汇回的关系是行业层面相关性，因果方向未经检验。
- 传统产业产能出海与出口相互替代，高技术产业两者相互促进。 p.8依据1985年前日本纺织、钢铁OFDI与出口份额同步萎缩；1985年以来运输、电机、化工的OFDI、出口和国内投资长期保持较高份额，资本品和中间品出口份额保持高位。推理高技术企业保留核心环节在国内，把组装外移，反而带动零部件和设备出口。前提结论基于行业份额图形，作者措辞为“不一定导致大规模产业链转移”。
- 产能出海对国内就业有替代，但会增加高技术和生产性服务业岗位。 p.9依据1991—2002年日本海外子公司雇员均值2370.6千人，高于国内2225.8千人；海外/国内比由0.56升至1.38；生产性服务业相对制造业就业比上升。推理海外扩张需要母公司管理、财务、法律、研发人员支持。前提国内雇员从1991年2245千人降至2002年2066千人，低技能岗位净流失。
- 汽车和电气设备最受益于产能出海，电子、通用设备、医药制造、纺服次之。 p.12依据三维打分：七大行业面临加征关税；汽车、电气设备、纺服、橡胶ROE自2015年下降；美国对中国电子、电气、汽车、纺服、家具、橡胶需求大；机械、电子、化工、汽车处于成长期。推理既紧迫、又有海外需求、还处于成长期的行业，出海意愿和收益都最大。前提打分规则与权重未公开；图33行业名称写作“汽车和电机”，与正文“电气设备”表述不一。
可落地的做法
- 面临加征关税威胁的行业（汽车、金属、电子、电气设备、通用设备、其他运输设备、医疗产品）优先评估海外建厂。 p.10条件：以规避当期关税和未来贸易保护措施为目的；需评估东道国对中国投资的态度。
- 高技术企业出海时保留核心技术和高附加值环节在国内，把组装等低附加值环节放到低成本地区。 p.8条件：适合成长期行业；可带动国内零部件和资本品出口。
- 海外利润以特许权使用费和技术服务费形式回流，用于国内研发。 p.8条件：日本经验；需符合东道国转让定价和税务规定。
- 去欧美投资优先选择当地产业政策支持的领域（电子、电机、汽车、绿色低碳）。 p.10条件：美国以税收抵免支持高科技和低碳产业，欧盟以绿色和数字双转型为主轴。
- 去新兴经济体和“一带一路”国家重点布局机械设备、电力设备。 p.11条件：当地城镇化和基础设施建设需求大。
论证成立
- 中国产品出海面临的关税和贸易救济压力持续上升。 p.3WTO反倾销统计和2023年10月至2024年10月逐条列出的美欧加关税事件具体可查，时间线清楚。
- 日本产能出海降低了成本、提升了利润率。 p.6日本财务省数据显示海外生产比例与工资占比反向变化（12.4%→27.1%、15.6%→9.8%），并有分行业对比，证据链完整。
- 日本海外利润回流规模可观且以技术费为主。 p.8引用学术论文的分年数据，汇回总额与占经常利润比例逐年可核，2001年达11.81%。
存疑之处
- 国外对中国产能出海容忍度较高。 p.5证据仅为美国产业法案方向和欧洲领导人表态，没有中国对美欧投资审批或落地数据；同一报告列出的美国智能网联汽车“安全威胁”调查说明限制也会延伸到投资，存在选择性取证。
- 利润回流倒逼日本企业加大研发投入。 p.8依据是行业层面利润汇回占比与研发强度的气泡图相关，可能是研发强的行业本身更易海外扩张，因果可能倒置。
- 汽车、电气设备、纺服、橡胶ROE自2015年持续下降。 p.10表中电气机械ROE并非单调下降（2021年7.50高于2017年5.90），而降幅最大的家电被排除在打分表外，行业挑选存疑。
- 汽车和电气设备最受益于产能出海。 p.12三维打分模型的规则、权重和得分未公开，无法复核；正文与图题对行业名称表述不一致。
反方意见
- 产能出海能提升企业盈利并促进国民财富增长。日本的GNI增长伴随国内GDP长期低迷和国内雇员减少；对中国中小企业而言，海外工厂面临管理、合规和人才短板，若东道国原产地规则收紧或对中资投资设限，海外产能可能变成新的关税和政治风险敞口。
- 日本经验可用于判断中国产能出海。日本出海时伴随日元大幅升值和美日同盟关系，中国面临的是地缘对抗和针对中资的投资审查，东道国容忍度和汇率条件都不同，历史类比可能失效。
- 高技术制造业产能出海与产品出海相互促进，不必担心产业链转移。如果东道国要求本地含量或核心零部件本地化（如电动车、电池），中国企业难以只把组装外移，核心环节也可能被迫转移。
需要用官方数据核实
| 关键数字或判断 | 核实来源 |
|---|---|
| 欧盟对中国电动车最终反补贴税最高35.3%及各企业税率 | 欧盟委员会贸易总司公告、《欧盟官方公报》 |
| USTR 301复审对中国电动车100%等关税及后续调整 |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（USTR）公告 |
| 中国连续29年为遭遇反倾销调查最多国家 | WTO反倾销统计数据库；商务部贸易救济调查局 |
| 日本制造业海外生产比例12.4%→27.1% | 日本经济产业省《海外事业活动基本调查》 |
| 中国各行业ROE（2015—2022年） | 国家统计局工业企业财务数据 |
| 中国GNI与GDP之比及对外投资收益 | 国家统计局；国家外汇管理局国际收支平衡表 |
一图看数据
占比与比率一览（%）
关键数据
连续29年中国遭遇反倾销调查最多国家年数 p.3 官方或公告全球 · 2024年 · WTO
中国连续29 年为全球遭遇反倾销调查最多国家
贱金属38%、化工16%、机械和电机11%2008年以来受反倾销调查最多行业占比 p.3 官方或公告全球反倾销调查 · 2008年以来 · WTO
贱金属（38%）、化工（16%）、机械和电机（11%）
60%特朗普竞选提议对中国全部产品加征关税 p.3 第三方机构竞选表态 · 2024-02-01 · 公开报道
特朗普在竞选活动中宣称将对中国所有产品加征60%的关税
由7.5%提至22.5%美国拟提高中国钢铝关税 p.3 第三方机构拟议 · 2024-04-17 · 公开报道
将中国输美钢铝产品的关税提高至目前（7.5%）的3倍（22.5%）
钢铝25%、半导体25%、电动汽车100%等14类USTR 301四年复审加征关税 p.3 官方或公告301关税 · 2024-05-14 · USTR
宣布将增加对中国14类产品的关税，集中在钢铝（加至25%），半导体（加至25%），电动汽车（加至100%）
最高38.1%欧委会拟对中国电动车加征关税 p.3 官方或公告拟议 · 2024-06-12 · 欧盟委员会
欧委会宣布拟对自中国进口的电动汽车加征最高达38.1%的关税
最高35.3%，正式生效欧盟对中国电动车最终反补贴税 p.3 官方或公告反补贴税 · 2024-10-04 · 欧盟
欧盟成员国经投票表决确定对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加征最高达35.3%的关税
100%加拿大对中国电动车附加税 p.3 官方或公告附加税 · 2024-08-26宣布 · 加拿大财政部
加拿大宣布将对几乎所有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征收100%的附加税
12.4%→27.1%日本制造业海外生产比例 p.6 官方或公告营收口径 · 2000—2022年 · 日本财务省
日本制造业海外生产比例由12.4%增长至27.1%
15.6%→9.8%日本制造业工资占营业成本比例 p.6 官方或公告2000—2022年 · 日本财务省
工资占营业成本比例由15.6%降至9.8%
分红公司占比44%，派息率28%，回流占国内企业利润11.8%日本海外子公司分红与利润回流 p.8 第三方机构制造业 · 2001年 · 学术论文《Welcome Home to Japan》
2001 年分红公司占比44%，制造业平均派息率达28%，回流金额占国内企业利润11.8%
1989—2001年：615398／464561／786425／628980／648088百万日元日本海外关联公司特许权使用和技术服务费汇回 p.8 第三方机构1989、1992、1995、1998、2001年 · 1989—2001年 · 学术论文《Welcome Home to Japan》
615398 464561 786425 628980 648088
1989—2001年：786352／646257／1073732／1171619／1432267百万日元日本海外关联公司利润汇回总额 p.8 第三方机构1989、1992、1995、1998、2001年 · 1989—2001年 · 学术论文《Welcome Home to Japan》
786352 646257 1073732 1171619 1432267
4.26%／6.03%／9.28%／11.20%／11.81%利润汇回占国内企业经常利润比例 p.8 第三方机构1989、1992、1995、1998、2001年 · 1989—2001年 · 学术论文《Welcome Home to Japan》
4.26 6.03 9.28 11.20 11.81
2245千人／1261千人，比值0.56日本跨国企业国内／海外雇员（1991年） p.9 第三方机构母公司国内雇员与海外子公司雇员 · 1991年 · 学术论文《Expansion abroad and jobs at home》
1991 2245 1261 0.56
2066千人／2844千人，比值1.38日本跨国企业国内／海外雇员（2002年） p.9 第三方机构母公司国内雇员与海外子公司雇员 · 2002年 · 学术论文《Expansion abroad and jobs at home》
2002 2066 2844 1.38
2225.8千人／2370.6千人，比值1.07日本跨国企业国内／海外雇员均值 p.9 第三方机构1991—2002年平均 · 1991—2002年 · 学术论文《Expansion abroad and jobs at home》
平均 2225.8 2370.6 1.07
橡胶5.50、电气机械8.60、家电9.30、汽车9.50、纺织2.40、服装鞋帽5.10、皮革6.60 %中国各行业ROE（2015年） p.10 第三方机构行业ROE · 2015年 · iFinD
2015 5.50 8.60 9.30 9.50 2.40 5.10 6.60
橡胶3.10、电气机械6.30、家电2.70、汽车5.90、纺织0.90、服装鞋帽2.00、皮革2.20 %中国各行业ROE（2022年） p.10 第三方机构行业ROE · 2022年 · iFinD
2022 3.10 6.30 2.70 5.90 0.90 2.00 2.20
54.2%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占全球中低收入国家基建私人投资 p.11 第三方机构基建私人投资项目投资额 · 2022年上半年 · 《“一带一路”：共建国家基础设施发展指数报告2023》
沿线国家投资额占全球的54.2%
企业案例
| 企业 | 市场 · 模式 | 做了什么 | 结果 |
|---|---|---|---|
| 日本制造业整体 p.5 | 美国、欧盟、亚洲 · 本地建厂 | 1980—90年代日美贸易摩擦和日元升值后，先加大对美直接投资跨越关税，再增加亚洲投资作为对美“出口平台”；90年代后期对东亚投资占比上升。 | 2000—2022年海外生产比例由12.4%升至27.1%，工资占营业成本由15.6%降至9.8%。 |
| 日本跨国企业（电机、运输设备、化工） p.8 | 全球 · 本地建厂 | 海外子公司以特许权使用费和技术服务费为主汇回利润，母公司保留核心技术与高附加值环节。 | 2001年利润汇回总额1432267百万日元，占国内企业经常利润11.81%；OFDI与出口份额长期保持高位。 |
| 日本纺织、钢铁业 p.8 | 亚洲 · 本地建厂 | 1985年前产能外迁，国内生产减少。 | OFDI与出口份额同步萎缩，产业结构转向电机、机械等技术密集型。 |
风险与门槛
- 历史事实对现实解释不完备，日本经验未必适用于中国。 p.12
- 脱钩断链导致直接投资关系恶化。 p.12
- 成熟期产业出海可能带来产业外迁和低技能劳动力就业减少。 p.11
- 地缘冲突推高欧美航线运输成本。 p.4
预测
- 产能出海有望取代产品出海，成为中国企业出海的新机遇。 p.1中长期
- 中国面临的关税壁垒将持续上升、范围扩大。 p.32024年起
时效提醒
报告写于2024年11月美国大选结果落地前，2025年起美国关税政策和欧盟对华贸易措施的变化可能改变“国外对产能出海容忍度较高”的判断，需重新核实。
读书笔记
最值得记住的是用日本数据量化“海外建厂”的利弊：好处是利润率和国民收入（GNI）上升、利润汇回占国内企业经常利润一度达11.81%；代价是国内就业被替代，1991—2002年日本跨国企业国内雇员从2245千人降至2066千人，而海外雇员从1261千人升至2844千人。作者对后者着墨较少。几处内部不一致：①正文结论写“汽车和电气设备受益最明显”，图33标题写“汽车和电机”；②正文说电气设备ROE自2015年持续下降，但表中电气机械ROE 2017年5.90、2021年7.50，并非持续下降，而降幅最大的是家电（9.30→2.70），家电却未进入三维打分表；③打分表的勾选在原文中无法与行业逐一对应，打分规则未公开；④标题用GNP，图表用GNI，两者概念相近但不完全相同。图1—图7等多张图只有曲线没有具体数值，相关结论无法逐一验证。